科普笔记

博物志

2026-10-08 07:43

这里是熊猫家园|1445平方公里的“熊猫秘境”:红外相机292次拍到国宝身影

▲大蒜坪保护站

山脊上,雪豹带着幼崽走过流石滩;山脚下,村民推开房门,黑熊正埋头舔着蜂箱。在这片山林里,人和野生动物的生活半径早就叠在了一起。

走完10026个足球场

每张照片都有故事

8月11日,汽车沿着山路开进大邑深山里,到达大蒜坪保护站时,站长庞明建已等候多时。

站内走廊墙上,挂满了照片:羚牛站在山脊上,背后是翻涌的云海;雪豹在流石滩上回头,眼神冷冽;岩羊群占满了整面山坡……“都是我拍的。”庞明建说。墙上没挂完的,他存在手机里。翻出一段视频——一只母雪豹带着两只幼崽,在3500米以上的流石滩上缓缓走过。“带崽的,说明这片山它们住得踏实。”他划着屏幕,声音轻了下来。

▲庞明建

墙角堆着十几台报废的红外相机,镜头碎了,外壳上全是牙印。大熊猫咬的,雪豹也咬。庞明建拿起一台,翻过来看了看底座的齿痕,又搁回去。在山里走了大半辈子,跟大熊猫打照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,但红外相机替他把该看的都看了。大熊猫对镜头格外好奇,凑上来又咬又蹭,雪豹也不客气,把相机当成了磨牙棒。

“现在不用进山,站在这儿就能和它们碰见。”庞明建指了指后窗。几天前,一只半大黑熊摸到保护站后面的坡地上,坐在那儿吃了半天。他在二楼窗户后面看了它整整十分钟,直到它甩甩脑袋钻进林子。

庞明建在这片山里待了三十多年,头发白了。7160公顷的管护区,相当于10026个标准足球场大小,他一步一步量过来。聊起与大熊猫的偶遇时,他回忆:有一次竹丛里沙沙响,一抬头,一团黑白身影正卧着睡觉,几秒钟就钻进箭竹林里。还有一次在雨里巡山,听到大熊猫叫声从竹林深处传来,追过去只看到地上留了一堆还冒热气的新鲜粪便。

偶遇大熊猫靠的是运气,但把这片山林守好,靠的是一步一步走。6月进山前,他把弯刀、GPS、卫星电话、油盐柴米、帐篷,一件件塞进背包,拉紧肩带,沉甸甸的重量瞬间压在了肩头。穿行在无人区时,他曾撞见一百多头岩羊伫立在崖壁之上,他放下背包,拿出手机,记录下这震撼的瞬间。

庞明建告诉红星新闻记者,那趟进山15天,翻山脊、穿箭竹林、睡帐篷,出来后体重掉了11斤。他说:“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渺小,又说不出哪里被击中了。”

黑熊偷蜜,野猪拱地

村民说“习惯了”

从大蒜坪保护站往山下走,沙坪社区是离得最近的村子之一,42户人,紧挨着大熊猫国家公园成都片区的核心区边界。村里上了年纪的人记得,以前春天竹笋冒尖的时候,大熊猫会从山上下来,就在林子边上啃笋子,吃完慢悠悠往回走。村民笑称这是“成都熊猫村”。

赵建国是大蒜坪保护站的巡护员,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。聊起当巡护员这些年,他说:“以前是我去找它们,现在是它们来找我。”

▲赵建国

变化是从赵建国脚下开始的。以前进山巡护,很少偶遇野生动物,偶尔蹿出一只松鼠都能让他多看两眼。现在不一样了,泥地上的蹄印、树皮上的蹭痕、被啃过的竹茬子,一路走一路都是。

“有一次走到无人区深处的山坡上,远远瞧见一群羚牛,不下50头,慢悠悠翻过山脊线,像一团移动的棕色云。”赵建国看向身后的山林笑着说:“以前林子里太安静了,现在热闹得很。”

至于大熊猫,赵建国最近距离观察到的一次是2005年,只隔着大概50米远,“它当时在睡觉。也许是闻到人类气味或者听见动静,大熊猫转身就消失在林子里。”

山上热闹,山下也不一样了。

几天前,一头黑熊来村里“串门”,摸到赵建国家的蜂箱边上忙活,盖子掀翻在地,蜂蜜舔得干干净净。他站在门口没动,黑熊抬头看了一眼,低头继续舔。“它不怕我,我也没怕它,习惯了。”

野猪这几年也多起来了。村民在地里装了驱兽器,靠制造声音驱赶,“起初管用,没几天野猪就听惯了,该拱还拱。”赵建国带红星新闻记者走到一片玉米地边上,秆子倒了一片,地里留着深深浅浅的蹄印。